續傳燈錄卷第十八

 輸入者 毛小燕
    校對者 毛小燕 心寂
    改稿者 江 進 

大鑑下第十四世
泐潭洪英禪師法嗣

南嶽法輪齊添禪師。僧問。學人上來乞師指示。師曰。汝適來聞鼓聲麽。僧云聞。師曰。還我話頭來僧禮拜。師笑曰。令人疑著。又上堂喝一喝曰。師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伸。又喝一喝曰。狂狗逐塊。又喝一喝曰。蝦跳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與佛祖為師。明眼衲僧試請揀看。若揀不出大似日中迷路。又上堂良久曰。性靜情逸。乃喝一喝曰。心動神疲。遂顧左右曰。守真志滿。拈拄杖曰。逐物意移。驀召大眾曰。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泉州慧明雲禪師。僧問。般若海中如何為人。師曰。雲開銀漢迥。僧云。畢竟又如何。師曰。棒頭見血。問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意旨如何。師曰。醜拙不堪當。僧云。忽然當又作麽生。師曰。半錢也不直。僧云。如何即是。師曰。趙州南石橋北。僧禮拜。師擊禪床三下。上堂曰。少室遺風曹溪要旨。黃蘗收來臨濟扶起。三關戈甲競頭分。四揀開遮何止此。定宗乘立綱紀。當機驗取廬陵米。更從升合定高低。爭似備師封白紙。象骨提心暗喜。同風今古播叢林。切忌叩牙驚著齒。又曰。雪峰鱉鼻。溈山水牯。臨濟三關。雲門一普。勸君一一透將來。捉取大雄山下虎。
袁州仰山友恩禪師上堂。以拄杖擊禪床一下曰。佛冷祖令瓦解冰銷。半字滿字千山萬水。衲僧門下草偃風行。然雖如是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有一則奇特因緣舉似大眾。良久曰。達磨九年空面壁。西歸羞見洛陽人。又曰。煙雲開處日月齊明。影落千江光含萬象。頭頭顯煥無非自己家風。物物全彰盡是祖師活計。於斯明得則點頭嚥唾。於此未明且擺臂搖頭。恁麽說話大似傍若無人。若有人一箇出來咳嗽一聲。山僧退身三步。
潭州大溈齊恂禪師。僧問。玉兔不懷胎犢牛為什麽卻生兒。師曰。著槽廠去。僧云。牧牛坡下。師曰。莫教落草。僧云。步步踏著。師曰。草裏漢。乃曰。頭角未生時薦得。早犯山僧苗稼了也。更待擎頭戴角異類中來生兒養犢。其何以堪。不見仰山云。一回入草去一回把鼻牽。然雖如是不免犯人苗稼。且道如何得不犯。良久曰。鐵牛不喫欄邊草。直上須彌頂上眠。又曰。青山疊疊水茫茫。猿愛巖前果熟香。更有一般堪羨處。誰知別有好思量。

仰山行偉禪師法嗣

襄州谷隱靜顯禪師。僧問。覿面相呈事若何。師曰。清風來不盡。僧云。通上徹下絲毫不納也。師曰。明月照無私。問文彩既彰願聞舉唱。師曰。巡海夜叉頭戴角。僧云。祇園五葉花開處。不別東君別是春。師曰。重疊關山路。問一鏃破三關即不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師曰。賊身已露。乃曰。三日一風五日一雨。時清道泰歌謠滿路。釋迦掩室謾商量。淨名杜口休更舉。要知極則本根源。識取南莊李胡子。敢問諸人。秖如李胡子有甚長處會麽。今年必定有來年。不如剩種來年粟。又曰。晷運推移日長一線。且道佛法長多少。自曰。九九八十一。諸人還會麽。若無人會。山僧為珍重說。偈言。九九八十一。日南長至日。晷運既推移。大家相委悉。非為世諦流布。且要應時納祐參。又曰。今朝正月五。大眾明看取。火上更加熱。苦中更加苦。堪笑谷隱太無端。空谷巖前流謎語。喝一喝。又曰。語默視瞬皆說。見聞覺知盡聽。香積世界餐香飯悟無生。極樂國中聽風柯悟般若。遂拈拄杖曰。若將耳聽終難曉。眼處聞聲方得知。卓一下。
瑞州黃蘗山祇園永泰禪師。隨州人。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鐵鑄就。僧擬議。師曰。會麽。僧禮拜。師曰。何不早如此。
潭州龍王山善隨禪師。僧問。如何是龍王境。師曰。水晶宮殿。曰如何是龍王如意寶珠。師曰。頂上髻中。僧禮拜。師曰。莫道不如意好。
廬山慧日明禪師上堂。不用心求唯須息見。三祖大師雖然回避金鉤。殊不知已吞紅線。慧日又且不然。不用求真并息見。倒騎牛兮入佛殿。牧笛一聲天地寬。稽首瞿曇真箇黃面。

百丈元肅禪師法嗣

袁州仰山清禪師。僧問。優缽曇華今日現。願將花蕊接迷情。師曰。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僧云。一聞千悟立證圓通也。師曰。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問二十年來方外客。今朝出世事何如。師曰。雲從龍風從虎。僧云。萬丈白雲藏不得。一輪明月耀青天。師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問集雲峰下分明事。請師分付四藤條。師曰。趙州八十方行腳。僧云。得恁麽不知時節。師曰。行到南泉即便休。乃曰。乍臨勝席實慰靈襟。昔日聞說千端。不如一日得到。僧歸山舍人返郡城。事有遷移理無改易。何也。湘水直連秀水。出山還入一山。動靜去來豈妨湛寂。郡峰列岫常露自己家風。夾道青松直透長安大路。煙雲橫野殿閣凌空。不移跬步之間。頓入華藏世界。入則不無。還見善財麽。遂垂下一足曰。久參上士已自知歸。乍到禪人不妨立地一時搆取。又曰。新律纔分霞光報曉。天色欲暖還冷。氣候似冬忽春。蓋鴻蒙之象初升。乃嚴凝之寒未退。時須頃刻已屬東君。勿此為勞共稱得歲。剛有一人不在斯限。天地無由蓋載。寒暑豈得推遷。日月莫諧照臨。陰陽卒難變易。若教此人受歲。終是不甘。時節到來又爭諱得。且道受歲人與不受歲人。兩家相見如何作賀。良久曰。寒隨一夜去春逐五更來。
瑞州百丈維古禪師。上堂大眾集定。拈拄杖示眾曰。多虛不如少實。卓一下便起。
嘉定府月珠神鑑禪師。僧請筆師語要。師曰。達磨西來單傳心印。曹溪六祖不識一字。今日諸方出世語句如山重增繩索。乃拍禪床曰。於斯薦得猶是鈍根。若也未然。白雲深處從君臥。切忌寒猿中夜啼。

黃蘗惟勝禪師法嗣

成都府昭覺純白禪師。梓州飛烏人姓支氏。父謙聞法於松山道者。以死生為戲。白衣梵行緇俗無出其右者。嘗云。吾根鈍不得入圓頓。願有子續佛慧命足矣。師少聞父誨。諦聽沈思有如夙習。一日躍過溪忽有省不覺失笑。送往依峨眉山華嚴寺落髮受具。父子相與遍歷成都講肆。通性相宗經論。去之南遊首謁澧州太平俊禪師。俊大奇之。謂真吾法子也。付以十三條說法大衣。師遜卻之。後詣黃蘗山禮真覺勝禪師親近歲餘。未始一顧師奉事益勤。勝一日忽抬眸視之。師咄曰。這老漢把不定作麽。勝大笑乃為印證心地。元豐末宗室南康郡王。自黃蘗邀勝詣輦下。師侍行。未幾會太學生上書訟博士者。語連勝有旨放歸蜀。門人星散。獨師負巾缽以從。會成都府帥奏改昭覺為十方。問真覺誰可住持。真覺以師應請。師既領院遵南方規範一變律居。上堂示眾有曰。不超性海是理事縛。不透聲輪是語言縛。於是蜀之淨侶靡然向風。經肆講席為之一空。朝散郎馮敢。奉議郎優段。天台山隱者宋放。唐安文士相里昱。皆摳衣執弟子禮。元祐末峨眉白水僧正闕。丞相蔡京時帥成都。命師住。師不樂遂併昭覺辭之。蔡察其誠復請歸舊剎。益建立綱宗孤硬峭整。大為同輩所嫉謗讟盈路。師不卹也久而自定。師示疾以頌付小師宗顯曰。風高月冷。水遠天長。出門無影。四面八方。怡然而寂。俗壽五十九。坐三十四夏。小師得法出世者曰宗顯宗化。嗣法者曰劍州元封常照邛州鐵像子嵩。師於昭覺為第一代。塔至今存焉。

廬陵隆慶慶間禪師法嗣

潭州安化聞一禪師。僧問。意旨不到處特地好商量。未審是什麽人境界。師曰。張三李四。僧云。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啣笙水底吹。師曰。亂走作什麽。僧云。也要和尚識得。師曰。西天此土。上堂曰。拈花微笑虛勞力。立雪齊腰枉用功。爭似老盧無用處。卻傳衣缽振真風。大眾且道。那箇是老盧傳底衣缽。莫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麽。且莫錯認定盤星。以拂子擊禪床下坐。

雲蓋守智禪師法嗣

福州寶壽最樂禪師。古田人也。上堂。諸佛不真實說法度群生。菩薩有智慧見性不分明。白雲無心意灑為世間雨。大地不含情能長諸草木。若也會得猶存知解。若也不會墮在無記。去此二途如何即是。海闊難藏月。山深分外寒。
安吉州道場法如禪師。衢州徐氏子。參雲蓋悟汾陽十智同真話。尋常多說十智同真。故叢林號為如十同也。水庵圓極皆依之。圓極嘗贊之曰。生鐵面皮難湊泊。等閑舉步動乾坤。戲拈十智同真話。不負黃龍嫡骨孫。上堂。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釋迦老子和身放倒。後代兒孫如何接續。要會麽。通玄不是人間世。滿目青山何處尋。
紹興府石佛慧明解空禪師。僧問。如何是寶相境。師曰。三生鑿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一佛二菩薩。

上藍順禪師法嗣

參政蘇轍居士字子由。元豐三年以睢陽從事。左遷瑞州搉筦之任。是時洪州上藍順禪師與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因往訪焉相得歡甚。公咨以心法。順示搐鼻因緣。已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搐鼻徑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鉗鎚。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愧東軒殘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飴。

本覺守一禪師法嗣

福州越峰粹珪妙覺禪師。本郡林氏子。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瘦田損種。曰未審如何領會。師曰。刈禾鐮子曲如鉤。問機關不到時如何。師曰。抱甕灌園。曰此猶是機關邊事。師曰。須要雨淋頭。
福州壽山本明禪師。開堂日僧問。李相當年參藥嶠。雲在青天水在瓶。府帥請師匡上席。未知祖意若為明。師曰。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云將謂壽山無透路。元來方外有知音。師曰。今之古之一句作麽生道得。云伯牙與子期不如閑相識。師曰又被風吹別調中。問如何是壽山境。師曰。三山長在目一徑是杉松。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閑持榔標木笑問往來人。問云。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問知師久蘊吹毛劍。作麽生是吹毛劍。師曰。清風八面。云中下之機如何曉解。師曰。切忌當鋒。云恁麽則今日用去也。師曰。快便難逢。乃曰。過去諸佛已過去。未來諸佛猶未來。正當空卻之際佛法委在何人。若也一念回光返照。十世古今不離於當念。豈有前後去來之際。直饒諸聖出興如恒河沙數。未有一箇半箇當頭指出。是以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不盡。三乘十二分教又是黃葉止啼之說。洎乎靈山會上。不得已而拈花示眾。迦葉破顏微笑。便道。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訶大迦葉。自此之後翻成途轍。西天此土遞相傳授。如以印印心。心以印印定。實無一法與人。直指當人分上。真機絕朕包千古以無窮。大智沖虛亙十方而無盡。法界豈從他得。圓光不離目前。舉足下足無非真實道場。一卷一舒豈離繁興大用。草木叢林皆現色身三昧。山河大地盡轉根本法輪。若能如是方解報佛深恩。上資皇圖永固。珍重。又上堂曰。四面青山列畫屏。誰知身世與雲平。松風水月淡相對。別占壺中一片清。所以白雲影裏古佛巖前。青松翠柏盡彰古佛之家風。傑閣雄樓何異天宮之世界。既到這裏不用彈指樓閣門開。說甚天台與南嶽。為什麽如此。壽嶽凌霄漢紅塵不到關。
台州天台如菴主。久依法真。因看雲門東山水上行語。發明己見。師隱故山。猿鹿為伍。郡守聞其風。遣使逼令住持。師作偈曰。三十年來住此山。郡符何事到林間。休將鎖鎖塵寰事。換我一生閑又閑。遂焚其廬竟不知所止。
平江府西竺寺尼法海禪師。寶文呂嘉之姑也。首參法雲秀和尚。後領旨於法真言下。諸名儒屢挽應世。堅不從。殂日說偈曰。霜天雲霧結。山月冷涵輝。夜接故鄉信。曉行人不知。屆明坐脫。

乾明覺禪師法嗣

嶽州平江長慶應圓禪師上堂。寒氣將殘春日到。無索泥牛皆跳。築著崑崙鼻孔頭。觸倒須彌成糞掃。牧童兒鞭棄了。懶吹無孔笛。拍手呵呵笑。歸去來兮歸去來。煙霞深處和衣倒。良久曰。切忌睡著。

長蘆信禪師法嗣

臨安府徑山智訥妙空禪師。秀州夏氏子。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坐久成勞。曰見後如何。師曰。不妨我東行西行。
東京慧林懷深慈受禪師。壽春府夏氏子。生而祥光現舍。文殊堅禪師遙見疑火也。詰且知師始生。往訪之。師見堅輒笑。母許出家。十四割愛冠祝髮。後四年訪道方外。依淨照於嘉禾資聖。照舉良遂見麻谷因緣問曰。如何是良遂知處。師即洞明。出住資福屨滿戶外。蔣山佛鑑懃禪師行化至。茶退師引巡寮。至千人街坊。鑑問。既是千人街坊。為什麽秖有一人。師曰。多虛不如少實。鑑曰。恁麽那。師赧然。偶朝延以資福為神霄宮。因棄往蔣山留西庵陣請益。鑑曰。資福知是般事便休。師曰。某實未穩。望和尚不外。鑑舉倩女離魂話。反覆窮之大豁疑礙。呈偈曰。秖是舊時行履處。等間舉著便誵訛。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鑑拊几曰。這底豈不是活祖師意。未幾被旨住焦山。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面黃不是真金貼。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一箭一蓮花。僧作禮。師彈指三下。問知有道不得時如何。師曰。啞子喫蜜。曰道得不知有時如何。師曰。鸚鵡喚人。僧禮拜。師叱曰。這傳語漢。問甚麽人不被無常吞。師曰。秖恐他無下口處。曰恁麽則一念通玄箭三尸鬼失姦也。師曰。汝有一念定被他吞了。曰無一念時如何。師曰。捉著闍黎。上堂。古者道。忍忍三世如來從此盡。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得。師曰。會得此三種語了。好箇不快活漢。山僧秖是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潑水相唾插嘴廝罵。卓拄杖曰。平出平出。上堂。雲自何山起。風從甚澗生。好箇入頭處。官路少人行。上堂。不是境亦非心。喚作佛時也陸沈。箇中本自無階級。切忌無階級處尋。總不尋過猶深。打破雲門飯袋子。方知赤土是黃金。咄。
婺州智者法銓禪師上堂。要扣玄關須是有節操。極慷慨斬得釘截得鐵。硬剝剝地漢始得。若是隈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平江府萬壽如瑰證悟禪師。建寧魏氏。開堂日僧問。如何是蘇臺境。師曰。山橫師子秀水接太湖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衣冠皇宋後禮樂大周前。師凡見僧必問。近日如何。僧擬對。即拊其背曰。不可思議。將示寂眾集。復曰。不可思議。乃合掌而終。
越州天衣如哲禪師。族里未詳。自退席寓平江之萬壽。飲啖無擇人多侮之。有以瑞巖喚主人公話問者。師答以偈曰。瑞巖長喚主人公。突出須彌最上峰。大地掀翻無覓處。笙歌一曲畫樓中。一日曰。吾行矣。令拂拭所乘筍輿。乃書偈告眾曰。道在用處用在死處。時人秖管貪歡樂。不肯學無為。敘平昔參問勉眾進修已。忽豎起拳曰。諸人且道。這箇落在甚處。眾無對。師揮案一下曰。一齊分付與秋風。遂入輿端坐而逝。

開先珣禪師法嗣

廬州延昌熙詠禪師。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師曰。慚惶殺人。
廬州開先宗禪師上堂。一不做二不休。捩轉鼻孔捺下雲頭。禾山解打鹽官鼓。僧繇不寫戴嵩牛。盧陵米投子油。雪峰依舊輥雙毬。夜來風送衡陽信。寒雁一聲霜月幽。

保寧英禪師法嗣

臨安府廣福院惟尚禪師。初參覺印問曰。南泉斬貓兒意旨如何。印曰。須是南泉始得。印以前語詰之。師不能對。至僧堂忽大悟曰。古人道。從今日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信有之矣。述偈呈印曰。須是南泉第一機。不知不覺驀頭錐。覿面若無青白眼。還如守空池。舉未絕印豎拳曰。正當恁麽時作麽生。師掀倒禪床。印遂喝。師曰。賊過後張弓。便出住廣福日室中問僧。提起來作麽生會。又曰。且道是箇甚麽要人提起。
明州雪竇法寧禪師。衢州杜氏子。上堂。百川異流以海為極。森羅萬象以空為極。四聖六凡以佛為極。明眼衲子以拄杖子為極。且道拄杖子以何為極。有人道得山僧兩手分付。儻或未然。不如閑倚禪床畔。留與兒孫指路頭。
廬山羅漢勤禪師上堂曰。羅漢有一句。擬議成露布直下便承當。歸堂喫茶去。又上堂曰。月生一三世如來跳不出。月生二直下分明休擬議。月生三凜凜霜風徹骨寒。遂拈拄杖曰。山僧拄杖子過去不可得見在不可得。諸人者作麽生會。向這裏辨得。羅紋十字一任橫行。茍或未然切忌亂走。擊禪床下坐。
蘆州羅漢善脩禪師上堂曰。一氣不言群芳競吐。煙羃羃兮水淥山青。日遲遲兮鸞吟燕語。桃花依舊笑春風。靈雲別後如何許。驀拈拄杖曰。見麽。良久曰。鼻孔眼睛一時穿卻。卓拄杖一下。

元豐清滿禪師法嗣

湘州長興宗朴禪師上堂曰。我有一訣逢人便說。雨下天涼炎天普熱。大眾還會麽。爾若會得眼中著屑。爾若不會今朝敗闕。不見道。別別韶陽老人得一橛。又曰。臘月正嚴寒。草木盡枯乾。幾多名利客。見處黑漫漫。喝一喝。
福州雪峰宗演圓覺禪師。恩州人也。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師曰。欵出囚口。曰便恁麽會去時如何。師曰。換手搥胸。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心。師曰。十字街頭片瓦子。辭眾曰。僧問。如何是臨岐一句。師曰。有馬騎馬無馬步行。曰途中事作麽生。師曰。賤避貴。上堂。遣迷求悟。不知迷是悟之鉗鎚。愛聖憎凡。不知凡是聖之鑢鞁。秖如聖凡雙泯迷悟俱忘一句作麽生道。半夜彩霞籠玉像。天明峰頂五雲遮。
衛州王大夫遺其名。以喪偶厭世相。遂參元豐於言下知歸。豐一日謂曰。子乃今之陸亙也。公便掩耳。既而回壇山之陽。縛茅自處者三載。偶歌曰。壇山裏日何長。青松嶺白雲鄉。吟鳥啼猿作道場。散髮釆薇歌又笑。從教人道野夫狂。

淨因覺禪師法嗣

東京華嚴真懿慧蘭禪師上堂。達磨大師九年面壁。未開口已前不妨令人疑著。卻被神光座主一覷腳手忙亂。便道。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當時若有箇漢。腦後有照破古今底眼目。手中有截斷虛空底鉗鎚。纔見恁麽道。便與驀胸扭住。問他道。一華五葉且拈放一邊。作麽生是爾傳底法。待伊開口。便與掀倒禪床。直饒達磨全機也倒退三千里。免見千古之下負累兒孫。華嚴今日豈可徒然。非唯重整頹綱。且要與諸人雪屈。遂拈拄杖橫案。召大眾曰。達磨大師向甚處去也。擲拄杖下座。上堂拈拄杖曰。靈山會上喚作拈花。少室峰前名為得髓。從上古德秖可傍觀。末代宗師盡皆拱手。華嚴今日不可逐浪隨波。擬向萬仞峰前點出普天春色。會麽。髑髏無喜識枯木有龍吟。

大洪智禪師法嗣

越州天章樞禪師。上堂召大眾曰。春將至歲已暮。思量古往今來。秖是箇般調度。凝眸昔日家風。下足舊時岐路。勸君休莫莽鹵。眨上眉毛須薦取。東村王老笑呵呵。此道今人棄如土。

甘露宣禪師法嗣

平江府妙湛寺尼文照禪師。溫陵人。上堂。靈源不動妙體何依。歷歷孤明是誰光彩。若道真如實際。大似好肉剜瘡。更作祖意商量。正是迷頭認影。老胡四十九年說夢即且止。僧堂裏憍陳如上座。為爾諸人舉覺底。還記得麽。良久曰。惜取眉毛好。

瑞巖居禪師法嗣

台州萬年處幽禪師上堂。先聖行不到處凡流恰到。凡流既到先聖莫知到與不到。知與不知總置一壁。秖如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麽處。峰以拄杖畫一畫曰。在這裏。且道此老與他先聖凡流相去幾何。南山虎咬石羊兒。須向其中識生死。

淨因嶽禪師法嗣

福州鼓山體淳禪鑒禪師。上堂。由基弓矢不射田蛙。任氏絲綸要投溟渤。發則穿楊破的。得則修鯨巨鰲。隻箭既入重城。長竿豈釣淺水。而今莫有吞鉤齧鏃底麽。若無。山僧卷起。絲綸拋折弓箭去也。擲拄杖下座。

金山慧禪師法嗣

常州報恩覺然寶月禪師。越州鄭氏子。上堂。學者無事空言。須求妙悟。去妙悟而事空言。其猶逐臭耳。然雖如是。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一日謂眾曰。世緣易染道業難辦。汝等勉之。語卒而逝。

續傳燈錄卷第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