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和尚少林無孔笛卷之二 侍者某等編集 遠孫元貞挍定 輸入者 張曉云 住平安城正法山妙心禪寺語 據室微笑一枝花。這回莫賺舉紅粉佳人發最上機。金色頭陀無容身處。 拈敕黃怡悅之雲。難為攀龍顏。揖讓之水復恐污牛腹。綸命既臨。維那宣讀。 拈衣不貴世尊金蟭。無慚迦葉坌掃且看東陽以身為衣絮。晒箇眼皮草。 開爐舉。東山演祖示眾曰。若有人以四大海為硯。五須彌為筆。向太虛空裏。書祖師西來意五字。老僧展坐具禮三拜。師曰。山僧不然。正法山今日開爐。若有人以螢火燒不燒五須彌。以香水海為茶鼎。煎三百箇月一口吸盡。山僧打退鼓讓院去也有麽有麽。自代曰。一毛頭上定乾坤。 冬至舉。僧問古德。如何是冬來事。德曰。京師出大黃。後來松源頌曰。京師出大黃。見賊便見贓。竹杖化龍去。癡人戽夜塘。諸禪德京師大黃劍去久矣。松源為甚道。見賊便見贓。又道。竹杖化龍去。各下一轉語看。代曰。填溝塞壑。無人會。千古萬古黑漫漫。 十一月望示眾。去年寒徹骨。今年寒徹髓。眾中還無有寒殺底麽。試下一轉語。代曰。說甚麽徹不徹。更參三十年。 臘旦舉。巖頭雪峰鱉山店祖雪。雪峰謂巖頭曰。我當時在德山春下。如桶底脫相似。巖頭晚曰。你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須是自己胸中流出。蓋天蓋地方有少分相應雪峰忽然大悟。禮拜曰。師兄今日始是鱉山成道。即今諸禪德。轉自己胸襟來看。代曰。如今冷地思量著。暗把繡腸寄與誰。 五月一日舉。妙喜老人頌臨濟打三僧因緣曰。五月五日午時。書赤口白舌盡消除。縱是急急如律令。不用門上畫蜘蛛。且道。端的在那裏。試下一轉語。代曰。頂門豎亞摩醯眼肘。後斜懸奪命符。 示眾記得。般若曰。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雲門指露柱曰。且道。與般若相去多少。師曰。雲門恁麽道。端的作麽生。代曰。狗子尾巴書梵字。野孤窟宅梵王宮。 七月旦出榜看經。示眾曰。對一說一二三四五六七。倒一說七六五四三二一。且道。此經對一說耶倒一說耶。代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八月朔舉。古德曰。會則星河秋一雁。不會則砧杵夜行家。山僧曰。會與不會都來是錯。古德與山僧為甚麽天地懸隔。諸衲試甄別看。代曰。可憐逐句滯言者。論是論非空白頭。 一日有僧相看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山河不見漢君臣。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蹈翻大海踢倒須彌。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打破蔡州城殺卻呈元濟。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秦樓歌夜月魏闕醉春風。又有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曰。近前來向汝道。僧近前。師便打。問如何是先用後照。師打曰。道甚麽。問如何是照用同時。師曰收。問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曰放。又有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慚愧闍梨飯後鐘。問如何是賓中主。師曰。高祖入關。問如何是主中賓。師曰。明皇幸蜀。問如何是主中主。師曰。玉璽未彰文。萬邦威稽首。又有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疑殺天下人。問如何是第二句。師曰。黃金鑄出鐵崑崙。問如何是第三句。師曰百雜碎。 示眾舉。趙州和尚。到一菴主處。問有麽有麽因緣。後來無明性禪師頌曰。南枝向暖北枝寒。一種春風有兩般。寄語高樓莫吹笛。大家留取倚欄看。師曰。往往道。趙州肯一不肯一。如無明頌。也似春色無高下。諸仁作麽生甄別。自代曰。湖光瀲灩晴偏好。山色涳濛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粧濃抹兩相宜。 示眾記得。五祖師翁。一夕亭上夜話。及歸月黑。各令下一轉語。佛鑒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鐵蛇橫古路。佛果曰。看腳下。祖曰。滅吾宗者克勤爾。師曰。既是東山下有三佛之稱。為什麽佛果一人受滅宗之記。試辨端的。代曰。烏龜三眼赤。祥麟一角尖。 因搬土為山示眾。歸宗一日普請拽石次問維那。作什麽耶。曰拽石。宗曰。莫動著中心樹子。又木平和尚。凡有新到先令搬三轉泥。有一僧不肯便問。三轉內即不問。三轉外事作麽生。平曰。鐵輪天子寰中敕。僧無語。平便打。後來雪竇明覺大師。頌禾山四打鼓曰。一拽石二般土。發機須是千鈞弩。山僧近日乘間。為一簣之山於窗前。叢石植木。頗有幽致。唯無知音。若有撥轉一機底。也須是千釣弩。有麽有麽。自代曰。石頭大底大小底小。又曰。第一幽藏處。廬山小洞天。 佛涅槃示眾舉。世尊曰。若言我滅度非我弟子。若言不滅度又非我弟子。即今作麽生道師代曰。道得白雲萬里。道不得白雲萬里。又曰。苦瓠連根苦。示眾舉。古人曰。會則桐花落地奉將半。不會則杜宇催歸月過三師顧視曰。作麽作麽。自代曰。會也三十棒。不會也三十棒。 結制示眾。衲僧家居常呵佛罵祖。為甚一夏九句。卻墮如來禁網。速道。自代曰。叔孫禮樂蕭何律。 示眾古人曰。干戈裏立太平基。又曰。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大平。畢竟太平無象。作麽生得見。自代曰。兩頭共截斷。一劍倚天寒。 十一月旦示眾舉法華以普佛世界六種震動。為四瑞之一也。連日大地震動。是甚麽奇瑞。自代曰。試搖枝上雪。定有夜來花。 解夏上堂。翠巖一夏。與兄弟說話。便道。看翠巖眉毛在麽。山僧一夏不為兄弟說話。亦道。看山僧眉毛在麽一聲羌笛籬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勸君更盡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白露節上堂。會則星河秋一雁。不會砧杵夜千家。會不會總沒交涉。看看露從今夜白。鬢已老年花。。 冬至上堂。天下佛法九鼎一絲。眼中龍象長庚殘月。休休休火爐頭無賓主。榾柮炙背交腳眠。兀兀兀袈裟下太顢頇芊魁誑腸和涕喫。無端堂前露柱叫書雲。繡紋添線絆倒槃大兒。床角烏藤打筋斗。葭管吹灰飛過新羅國。街頭卷尾東櫐西葛。奏蹈陽春呵扣冰佛。慕境歸來和盲勃瞎。忽抗聲曰。長老長老。何不順時應節咄。這掣風顛大。似福州人吟雪相似。豈不見。山僧者裏元無千五百布衲子杓頭舀來。又無一十八泥塑像階下環列。雖然與麽事不得已。且要做獨弄參軍去。你等努力道吾舞笏德山歌。白鼻崑崙吹脣篥。 師因患欬不下帽。而祝聖上堂舉。唐肅宗皇帝因忠國師。指頭帽問曰。會麽。帝曰不會。國師曰。天寒莫怪不下帽子。師曰。敢問。大眾。國師昔在白崖山。跏趺擁葉時之塞。與昇紫宸殿。對御唱宗乘時之寒。還有兩般也無。自代曰。曾經霜雪苦。楊花落也驚。 立秋示眾。一葉落而天下知秋。未審一葉未落先。秋在那處。速道。自代曰。自從金革銷聲後。但聽堯民擊壞歌。 九月望示眾。荷盡已無擎雨蓋。過去心不可得。菊殘猶有傲霜枝。現在心不可得。天欲雪而未雪。梅欲花而未花。未來心不可得。昔年周金剛。被賣油老婆一拶。喫點心不得。直至今充饑腸無術。諸仁者。作麽答得。喫卻點心去也。速代一轉語。師於婆子一拶下。喚婆婆。婆子纔擡眸。劈面與一掌。便奪油FI喫卻去。 因葺僧堂示眾舉。南院顒禪師。因僧問。古殿重與時如何。院曰。明堂瓦插簷。僧曰。恁麽則莊嚴事備去也。院曰。斬草蛇頭落。敢問諸仁。南院後語鐵橛鐵蒺黎。試下嘴看。自代曰。一句定乾坤。一劍平天下。 五月旦示眾舉。歸宗常禪師。一日有僧辭。宗問。甚麽去。僧曰。往諸方學五味禪去。曰我這裏只有一味禪。僧便問。如何是和尚一味禪。宗便打。僧於此大悟。乃曰。嗄我會也。宗急索曰。道道。僧擬開口。宗又打即時趁出。僧乃高安灘頭大愚和尚也。黃檗聞之謂眾曰。馬祖下八十餘員善知識。唯有歸宗較些子。師曰。敢問諸禪德。五味一味便不要。棒頭正眼作麽生。自代曰。嫩綠枝頭紅一點。驚人春色不須多。 九月望示眾。十五日已前蹉過了。十五日已後鈍遲生。正當十五日。速道將一句來。自代曰。一身寒在五更多。 開爐示眾舉。橫嶽祖師開爐。示眾曰。大地為爐須彌為炭。崇福家風未是寂寥。且去火邊坐。切忌更商量。喝一喝。師曰。阿呵呵。祖師只知脫空不覺。虛空口霹靂舌。一時凍噤噤地了也。諸仁者。試向火爐頭商量看。 示眾舉。趙州一日。於雪中倒叫相救相救。有一僧便去身邊臥。州便起去。師曰。這僧救得趙州耶。抑又趙州救得這僧耶。試甄別看。自代曰。龍象蹴蹋非驢所堪。 舉。雪竇示眾。譬如二龍爭珠。有爪牙者不得。師曰。罔象到時光燦爛。離婁行處浪淊天。 師不安舉。僧問玄沙。如何是清淨法身。沙曰。膿滴滴地。師別曰。三月懶遊花下路。一家愁閉雨中門。 半夏舉。雲門大師曰。直得山河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得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作麽生是全提時節。代曰。六月黃河連底凍。 舉。趙州和尚問新到。曾到此間麽。曰曾到。州曰。喫茶去。又問僧曰。不曾到。州曰。喫茶去。師曰。四來有疏親。因甚趙州一味安排。若能甄別。請各下一轉語。代曰。一毛頭上定乾坤。 解夏舉。維摩經曰。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居士恁麽道。端的在那裏。代曰。悲翠蹈翻荷葉雨。鷺鶯衝破竹林煙。又曰。眼高看不到黃金。 冬至舉。古者道。冬到在月頭賣被買犢。今年月頭冬至諸仁有一張被。山僧有一頭水牯牛。非貴非賤。作麽生買。速道。時有僧曰。自是鳳凰臺上客。眼高看不到黃金。師曰。更高有天在。僧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曰。三十棒。僧曰。謝供養。師曰。莫亂道師代眾曰。好把一枝無孔笛。夜深吹過汨羅灣。 二月旦舉。佛鑑懃禪師上堂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桃花紅李花白。誰謂融融唯一色。紫燕語黃鶯鳴。誰道關關唯一聲。不透祖師關子。錯認山河作眼睛。師曰。佛鑑與麽垂示。為把髻投衛。抑打草驚蛇歟。諸仁如何委悉。代曰。黃金打就玉鸚鵡。一聲聲作鷓鴣鳴。 舉。雲峰悅禪師。首到大愚。愚上堂曰。大家相聚喫莖齏。若喚作一莖齏。入地獄如箭射。悅聞而奇之求參堂。乃至愚移翠巖。悅見桶箍散。忽然開悟。翠巖曰。維那大事了畢。敢問大眾。子畢底甚事。代曰。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 示眾舉。乾峰和尚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吾祖大應國師曰。無孔笛氈拍版挾路相逢。音徹青霄。二尊宿提唱。吾祖拈語畢竟作麽生。代曰。鷓鴣是啼處百花香。 臘月望舉。南泉和尚示眾曰。昨夜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每人與三十棒。貶向二鐵圍山去也。趙州出曰。和尚棒教誰喫。泉曰。王老師有什麽過。州禮拜。泉下座歸方丈。二大老作略諸仁如何領會。試下一轉語。代曰。太平元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云眾舉。無業禪師曰。若一毫頭凡聖情念未盡。不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白雲端和尚曰。設使一毫頭凡聖情念淨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二尊宿示誨如何究取。時有僧曰。兩頭俱截斷。一劍倚天寒。師曰。一劍且措。奈何入驢胎馬腹裏去也。僧便喝。師亦喝曰。再犯不容師又別曰。始信人間行不盡。天涯更復有天涯。 開爐舉。古德云。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箇中端的旨。諸人作麽生。代曰。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 舉。南陽忠國師。一日喚侍者。侍者應諾。如是三喚三應。國師曰。將謂。吾辜負你。元來你辜負我。已是三喚三應。因甚麽做辜負去也。試呈管見看。一僧曰。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猶如不相識。一僧曰。不識盧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一僧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一僧曰。駕與青龍不解騎。師曰。試著一鞭。僧便咄。師便喝。師又別曰。可惜年年明月夜。漁家只作等間看。 舉。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為人。二老用處諸仁如何領會。一僧曰。雞寒上木。鴨寒下水。代曰。一聲羌笛離亭晚。君向潚湘我向秦。又曰。若把西湖比西子。淡粧濃抹兩相宜。 舉。大應國師元宵示眾次因僧問。昔日瞿曇以無所得受燃燈之記。還的當也無。國師曰。承虛接響。敢問諸人。祖翁答處為疏為親。代曰。莫謂劫空消息斷。春來花鳥尚依然。 示眾舉。雪竇老人有偈曰。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師曰。諸仁者聱訛在何處。請下語看。一僧曰。雪竇老人眉毛在也無。師曰。莫謗如來正法輪。僧喝。師亦喝。一僧曰。不覺全身陷泥犁。師曰。相救看。僧曰。蒼天蒼天。師曰。誰知砧杵裏有此斷腸人。師別眾曰。誰知遠煙浪別有好思量。 示眾舉。風穴因僧問。有無俱無去處時如何。對曰。三月懶遊花下路。一家愁閉雨中門。端的在那裏。代曰。道得三十棒。道不得三十棒。又曰。咬人師子不露爪牙。 三月望舉。古人頌魯祖面壁曰。曉來枝上囀黃鸝。睡起佳人刺繡遲。要知無限傷春意。盡在停針不語時。諸仁作麽生理會。代曰。咬人師子不露爪牙。 四月旦舉溈山與仰與山摘茶因緣。師曰。欲把枯腸盡底頃。出門不覺又丁寧。 因翻蓋方丈示眾舉南院顒禪師因僧問古殿重興因緣。師曰。如南院道斬草蛇頭落。諸仁者作麽生甄別。代曰。拋出輪王三寸鐵。方知遍界是刀鎗。 舉黃龍機禪師。因黑水和尚問。雪覆蘆花時如何。龍曰。猛烈。水曰。不猛烈。龍又曰。猛烈。水又曰。不猛烈。龍便打。水乃悟。師曰。黑水如韓獹逐塊。黃龍似師子咬人。雖然與麽。黑水省處作麽生。代曰。風花雲任流傳。金剛腦後著生鐵。有時又舉此則拈曰。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六月望舉。僧問大慧禪師。心法俱忘時如何。慧曰。賣扇老婆手遮日。師曰。諸仁試下一轉語看。代曰。大野兮涼飆颯颯。長天兮疏雨濛濛。 舉龍潭吹滅紙燭德山大悟因緣。代曰。稛載而往。垂橐而歸。 舉。地藏和尚示眾曰。南方佛法浩浩地。爭如我這裏種田博飯喫。代曰。堪對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 舉。玉泉皓布褌頌法身曰。一夜雨滂烹。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請行者人力。拄底拄。撐底撐。撐撐拄拄到天明。依舊可憐生。師曰。去即一拈得七。佛祖玄關元不識。 中秋舉。盤山寶積禪師示眾曰。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諸仁者是何物。請點檢看。代曰。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又曰。百鍊黃金鑄鐵牛。十分高價與人酬。有時又興此曰。是何物不知更問天邊月。又曰。萬里無雲時。青天須喫棒。 舉。古德曰。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其理自彰。作麽生是彰底理。代曰。燕知社日辭巢去菊為重陽冒雨開。 臘八定坐罷示眾曰。一夜兀坐工夫熟也無。古德曰。昨夜三更失卻牛。今朝起來失卻火。且道。是誰屋裏事。各下一轉語看。代曰。針頭削鐵鷺股割肉。 元宵舉。藥山光禪師因僧問。藥嶠燈連師當第幾。答曰。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師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舉。楊岐和尚示眾曰栗蓬你作麽生吞。金剛圈你作麽生跳。師曰。百雜碎兮鐵團圞。和風搭在玉欄干。示眾丹霞燒木佛。院主因甚眉鬚墮落。代曰。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舉。南泉和尚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師曰。太平誰整閑戈甲。王庫初無如是刀。 舉。雪峰空和尚云。自從打破秦時鏡。總是花開臘月蓮。師曰。針頭削鐵鷺股割肉。又曰。自從金革消聲後。祇聽堯民擊壤歌。 舉廣德周和尚因僧問。教中道。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理如何。德曰。鹽又盡炭也無。僧曰。鹽盡炭無時如何。德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師曰。太平誰整閑戈甲。王庫初無如是刀。 七月旦舉。僧問雲門。古人面壁意旨如何。門曰。念七。師曰。鐵橛子鐵蒺黎。諸仁試下觜看。代曰。誰知砧杵裏。有此斷腸人。 盂蘭盆會舉。臨濟大師曰。造五無間業方得解脫。師曰。已是造五無間業。為甚卻得解脫。自代曰。譬如月波樓跳入蟭螟眼裏。千聖小王怒發。將鴛鴦湖一腳踢翻。又曰。琉璃階上布赤沙。碼瑙盤中撒真珠。 舉。息耕祖翁上堂曰。溪林葉墮塞雁聲寒。見成公案大難大難。師曰。已是見成公案。為甚麽道大難。自代曰。道得三十棒。道不得三十棒。 舉。息耕祖翁上堂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衲僧不仁。以自己為臘月扇子。諸仁如何甄別。代曰。赤腳波斯入大唐。八臂那吒行正令。 舉。雲門半夏示眾曰。如今半夏也。敲磕處道將一句來。復曰。蜜怛哩孤蜜怛哩智。又曰。蜜怛哩孤密怛哩智作麽生。自代曰。啉。又曰磕。代曰。道得底脣上碧斑賓豹剝。道不得底舌頭當的帝都丁。又曰。雪裏芭蕉摩詰畫。炎天梅蕊簡齋詩。 舉。無著文喜禪師屢見文殊。曾在仰山為典座。一日文殊現粥鍋上。著以覺粥篦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文殊遭打作偈曰。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蔕甜。修行三大劫。卻遭老僧嫌。師曰。大眾文殊是七佛師。為什麽遭無著打。代曰。一聲羌笛離亭晚。君向潚湘我向秦。 舉。法眼益禪師。因僧齋前來參次眼以手指簾。時有三僧齋去捲。眼曰。一得一失。師曰。既是齊捲。為甚有得失。代曰。莫向樽前奏花落。涼風只在殿西頭。 舉。吾虛堂祖翁上堂。涼飆乍起玉露初垂。蟬噪高梧蛩吟古砌。發揮臨濟在黃檗處喫棒底意旨。誰肯承當。師曰。噫見成公案大難大難。眾中還莫有承當得底麽。代曰。曾經雪霜苦。楊花落也驚。 三月旦舉長沙遊山話。代曰。依俙似曲纔堪聽。也被風吹別調中。 舉。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答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別曰。寒時普天普地寒。舉。古有老宿菴居。門上書心字。窗上書心字。壁上書心字。法眼曰。門上但書門字。窗上但書窗字。壁上但書壁字。玄覺曰。不要書門字窗字壁字。何故字義炳然。代曰。拋出輪王三寸鐵。分明遍界是刀鎗。 舉。應庵師祖上堂曰。盡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嶽。師曰。作麽生盡力道不得底句。代曰。者裏是甚麽所在。 舉。長慶稜道者二十年。坐破七箇蒲團。一日因捲簾豁然大悟。作偈曰。也大差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師曰。捲簾且措。作麽生見天下底眼。各請呈露。代曰。日出乾坤耀。雨收山嶽青。 舉。黃檗遊天台。路逢一僧。值澗水瀑漲。回顧曰。渡來渡來。檗咄曰。這自了漢。吾早知捏怪。當斫汝脛。其僧歎曰。真大乘法器。匪我所及。師曰。蒼龍因水起雲雷。又曰。臥龍不鑒死水。 舉。乾峰和尚僧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麽處。峰以拄枝畫一畫曰。在這裏。僧後請益雲門。門拈起扇子曰。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會麽。師曰。二老答處諸仁如何理會。代曰。巨靈檯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舉。雪峰和尚示眾曰望州亭與諸人相見了也。烏石嶺與諸人相見也。僧堂前與諸人相見了也。師曰。畢竟端的作麽生。代曰。看看古岸何人把釣竿。又曰。百尺竿頭坐底人。十方剎土現全身。 九月望舉。趙州問南泉。知有底人。向甚麽處去。泉曰。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州曰。謝師指示。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窗師曰。如南泉後語。為一理齋平得麽。抑亦兩重公案耶。壙人試下一轉語。代曰。誰知砧杵裏有此斷腸人。 十月望舉。雲門大師曰。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餅香。供養你。歸依佛法僧下去。師曰。供養即不無雲門大師。為甚麽分作三段。卻有異同麽。諸人試下一轉語。代曰。燈籠上作舞。露柱裏藏身。未是希有。喝一喝。又世間豈有楊州鶴。 十一月旦舉。溈山示眾曰。仲冬嚴寒年年事。晷運推移事如何。仰山香嚴一模脫出。即今諸禪德。不墮三老途轍。道將一句來。晷運推遷事如何。代曰。怯寒懶剃髼鬆髮。愛暖頻添榾柮柴。 臘月初七夜示眾。山僧曉來。夢聞鐘聲披七條。從僧堂後門入而顧上肩。衡梅先師。擁被靠板頭而坐。山僧低頭問訊而退。遂轉巡聖僧龕一匝。到下間將登床而覺矣。凡諸方寺院。臘八長坐。酬黃面老漢自覺覺他慈蔭也。山僧住正法山已來。三值臘八初則臥病床。次年老羸不能同眾而止。今茲亦爾。爰原曉來夢。蓋夫先師之意。在補闕典耶。法山無產。清眾不忍枯淡。太半分散。猶以夙冤聚首底。纔二十餘輩四節三佛諸般行事。要使大雄叢規不墜于地。所謂凝塵一榻。儼如臨千眾。寔是獨弄參軍一場笑具也。因憶。十餘年前。住丹州佐佐江清隱菴之日。先師賜書曰。憶夫敗簷雪月不愧法昌古風。惟為大法自愛保重。法昌遇禪師。為雲門的孫。眼高四海名重叢林。不減德山臨濟底大宗師。而少眾緣。一日以十八泥像為聽徒。令一力打鼓而說法。雖然如此。當時雲門一宗。未嘗致寂寥。以有法昌也。烏虖識子莫如父。然而以余諭法昌。則豈不過當耶。臨濟大師曰。長坐不臥六時行道。皆是造業底人。當寺開山祖翁因有僧。自寂室會裏來。祖問曰。聞飯高督眾長坐是否。僧曰是。祖曰。你試坐看。僧便面壁跏趺。祖翁大罵。連棒打趁出。居常衲僧家訶佛罵祖。因甚麽臘月今夜忍寒兀坐。墮尚闍梨舊途轍。直饒道明星時時出現諸佛日日成道。猶是蝦跳不出斗。眾中還有悟得底麽。若快薦取。何拘坐臥。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若也會不得。假令豎起鐵脊梁到彌勒下生。總是黑山鬼窟裏活計。堪濟甚事。寔造業底人也。雪竇和尚頌跋陀婆羅水因三昧曰。了事衲僧消一箇。長連床上展腳臥。夢中曾說。悟圓通香水洗來驀面唾。豈不快哉。咄噇眠去且坐喫茶退院辭眾上堂正法山頭老紫藤。拈來鐵面瘦如僧。歸歟屋裏揚州好。未必辭雲入碧層。 住濃州賀茂郡不二菴語 師明應元年壬子十月某日。在妙心養源院受請。以十一月二十八日入菴。 祝聖畢斂座曰。一衣一缽垂垂老。萬水千山得得來。若有聱頭漢。扶起我雷堆。參時有僧出眾曰。萬壑松聲新。長千歲之碧。一庭梅樹早漏太平之春。端的家風。請師指示。師曰。九皋鶴舞威音外。三島花開大塊初。僧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師曰。天之用莫如龍。僧曰。記得。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的當也無。師曰。碧玉盤中珠。琉璃殿上月。僧曰。與麽則話盡。山雲海月情。師曰。淵默雷轟僧曰。祝聖一句又作麽生。師曰。萬年松在祝融峰。僧曰。福慧兩足尊便禮拜。師曰。文字門前大蟲。 師乃曰。如適來問禪舉。不二門無言說。元來真正舉揚。那用東葛西葛。到者裏直饒。文殊普賢出來。纔問如何若何。舀熱屎驀頭潑耐。德山臨濟行雨點棒。下雷奔喝。雖然恁麽。今日祝聖開堂。不免納一場敗闕風花雪月任流傳。金剛腦後添生鐵。 復曰。記得。臨濟大師臨滹沱河側。小院住持。所以道。院臨古渡運濟往來。把定要津壁立萬仞。山僧今日此來住菴。似則似是則不是。作麽生是不是底檻前蒼翠瀑千尺。雪裏牡丹春一枝。 當晚小參。野水無人渡。孤舟終日橫。喝一喝。只要檀郎認得聲有麽。 師乃曰。衲子家風任緣放曠。有時遊九重城闕。入對萬乘至尊。有時立不二法門。端居維摩方丈。一模坦蕩蕩。全體赤條條。雖然與麽。昨來所歷觀正好。重提唱非循叢林規繩。莫認正法眼藏。攀艮嶽千發之紫翠。則我水濱兮僕木末。備嘗崎嶇嶮坦。蹈太湖萬頃之玻璃。則船天上兮花霧中。空凝杳渺眺望。社翁七得樹。皆是江左風流。沙觜一株松莫百林際標榜。蝸角徒爭觸蠻疆。麟閣未畫風雲將。悲矣戰圖峭奔。勉哉王事鞅掌。比良漲雪。屈鳥鼠僧乎阿耨之齋。片田闢葑。漉人天魚乎台教之網。家縋岸BGBG離離。浪連空溶溶洋洋。分鷗席宿葦間。借鷺簑眠沙上。清晨喚起華亭老師。物地做得杯渡和尚。瞑色乍陰霾。水程多虜掠。遂捨棹高島水灣。俄卸帆小松風響。漁簑火寒劫歷三祇。砲車雲起時驚五兩。山哀浦思。留幻住於船居。露宿風飡。困慈明於廝養。默禱白髮神。無遑詰蒼華好文章。痛罵碧眼胡。不要蹈莖蘆閑伎倆。與夫經信宿而宮營。孰若駕長風以颺颺。載扣舷歌。盍解纜往。旋嵐偃嶽任發掣電機。白浪洪波將乘化龍杖。眼界空諸方心月吞萬象。群衲不凡滿船無恙。縣吏負弩前驅。山神迎輿近傍。津路惟要。竹浦之晨光熹微。陣雲所屯。柏原之瑞露精爽。烏虖諸禪。重繭相隨來。不免打諢以寬廣了也。更有山偈一章。漫述菴居情狀曰。太平不改舊山河。亦兆威風萬方仰。一菴高臥白雲中。多日旅懷都通暢。 施主請示眾。教中曰。那吒太子。折骨還父。折肉還母。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佛眼遠禪師拈曰。骨既還父。肉既還母。用甚麽為身。若見得去廓清五蘊吞盡十方。乃為偈曰。骨還父肉還母。何者是身分明聽取。山河國土現全軀。十方世界在裏許。大慧禪師亦有頌曰。骨肉都還父母了。不知那箇是那吒。一毛頭上翻身轉。一毛頭渾不差。師曰。二大老可謂。盡善盡美矣。色身外別無本身。不見道。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今日是貞巖德公大禪定門三七日之辰也。爰齋藤駿州太守基廣。特運轉淨財。就不二禪菴。嚴設供佛齋僧會。以伸追薦之儀。仍命菴主對眾垂示。便隨喜感嘆。謾舉這話。看看禪儀。即今儼臨斯法筵。為雙親諸軍。演說冤親平等法門。諸仁者未審委悉麽。各請下一轉語。師代曰。易水悲風輕按指。鸞膠難續斷腸人。又曰。石女舞成長壽曲。木人唱起太平歌。 十月望示眾。雪峰悅禪師因僧問。佛不化本國。和尚因甚還鄉住持。峰曰。放過一著。僧擬議。峰便打。師曰。山僧歸鄉住菴五年。未曾有人置這問。若有則作麽生祇對。諸禪德試代老僧看。自代曰。天鑒無私。 歲旦示眾。山僧今年六十六。未倦人事。應時納祜。昔僧問古德。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古德或對道無。或對道有。有一偈。清眾擊節。莫於有無間而認。年頭佛法無多子。鏡裏鬢花添一莖。忽被山神呼萬歲。把須彌筆頌河清。 住濃州法雲山定慧禪寺語 三門定慧圓明法雲靉靆合浦珠還能世界。 佛殿古佛今佛。二無兩般。拔你廣長舌。作我尼師壇。土地感鬼神莫近詩。鑑前度劉郎復染髭。 祖師直指曲指春風桃李。大哉臨濟中興。今屬四海妙喜喝。 室間一毛定乾坤。三眼成國土這裏莫有排闥底舞陽侯麽大坐巍巍主中主。 祝聖大日本國濃州路山縣郡法雲山定慧禪寺中興新住持傳法沙門開堂令辰虔爇寶香瑞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欽願。德媲華勳之明。政復延天之古。 次拈香曰。此香奉為本州太守源君殿下。當像季為法社之金湯。則正韜略道。遇歉早惠兆民於塗炭。則活僵仆骸。信及豚魚恩遍鰥寡。只願齋彭聃壽于坤維。施桓文威于海內。至祝至禱。 垂語開海棠窠據華王座。若有伶俐衲僧。莫費二千瓶瀉參。 師乃曰。千峰盤屈。一鄉巖居。河流一帶。野橋半斷。雖然恁麽。蓮華峰東聳。逞將門威雄。松樹洞西遮。當天下壯觀。元來不凡鄉。爭屬尋常人。已為七朝國師遣跡。宜立諸佛頂上正宗。方今刺史源君。降嚴令擯斥俗侶先師雪老。應勸請中興叢規薄福住山有愧斧。叨借英檀威力。建法幢立宗旨。大類風穴單丁。又似楊岐乍住。傍有同行木上座。忍俊不禁出來曰。新長老休速。山雜古今樹。岸疏開闢水。何不舞道吾笏奏德山歌。咄拄杖子。且諦聽。今日法會闥札鴻休事無缺少。專讚帝闕千秋祥。永植檀門萬代福。爾太無厭足。更為呈祝聖一句去也無限雲山描不就。一株松茂祝融峰。 謝語開堂之次。共惟諸位東堂大和尚。或披慈雲荊。激禪河波瀾。或出圓通又入圓通。步步青山綠水。有意氣時添意氣。篇篇明月清風。或大智洞明琉璃瓶含寶月。清標溫雅薝蔔林蔑餘香。或提三句體調於鐵佛。烹四碧眼胡於金爐。或輝大珠于越上。湛慧海于江西。又以諸位西堂和尚。或弄少林笛。放開炎天梅蘂。發新定機。區別韶石楓香。句句函蓋。乾坤珊珊。曼陀寶雨。或連如是床。傾薔薇水。示向上機。輥栗蓬。更惟兩員座元禪師。或瘦盡黃檗七尺身。宏開金粟方丈室。或毋必真正見解。自然蘊藉風流僉言。岐山九苞有待禹門一躍。又惟山門要職江湖飽參。四來雲衲一會海眾。諸位禪師迫今日浩繁。無遑褒讚。伏望昭亮。 拈提昭化道簡禪師。歸雲居山。日山神連聲歡呼曰。和尚來也和尚來也。山僧今日再來。為甚麽不聽一聲神語夜來王老師。未下一分飯。 元旦上堂。冰雪鶯難到。曉來有這長觜鳥。飛上我拄杖頭上。演說一道護國陀羅尼。諸仁分明聽取麽。若或未然。山僧重說偈言去玉積臘前雪。花含天下春。岐山鳳凰瑞。先應太平辰。 冬節示眾。今年冬至在月尾。須賣牛買被。山僧有一頭水牯牛。欲就諸仁賣。非貴非賤。作麽生買。眾下語皆不契。師曰。山僧今曰失利。 歲旦上堂。新年頭無佛法。唯有一頃供養大眾去。古公岐下舊山河。一樹棠陰添閏。多。佛法新年無別事。金衣緩奏太平歌。 重陽示眾舉。橫嶽祖師九日上堂曰。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拋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子。卷舒在我。縱橫得妙。左之右之無是不是。以何為驗。擊拂子曰。重陽九日菊花新。師曰。這一絡索還委悉也無。試下一轉語師曰。山僧有一偈。不敢酬祖德。且要不辜負佳節。六十九年重九節。黃花鬱鬱意如何。幽叢冒雨露香淨。老圃約秋霜蘂多。寒蝶夢驚劉禮樂。晚蛩吟破晉山河。西風吹帽鬢皆鶴。笑典虛空作醉和。 元旦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臨濟得一以喝。德山得一以棒。山僧亦得一不敢自立門庭。只要與諸仁同受用。且道是甚麽一吉更有賀正一偈。大眾擊節好。誰言七十古來稀。喜色上眉心欲飛。河伯山神共歡舞。太平無日不春暉。 再住青龍山瑞泉禪寺語 據室十五年前。密室不通風。猶有玄可扣。十五年後密室爛如泥。唯有棒可喫若有聱頭禪從這裏入。 祝聖大日本國尾州路青龍山瑞泉禪寺再住持傳法沙門開堂令辰虔熱寶香端為祝延。今上皇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媲文明於日月。萬國櫜細柳弓。齊壽域於乾坤。兆民安太山枕。 次入兩開山塔拈香曰。這香亙古今一時行照用咦。兩箇黍桶無鼻孔。 九月一日小參。幾時苦熱念西風。九月西風驚落葉。看光陰如此易遷。諸禪德成得甚麽邊事。吾臨濟門庭有甚麽事。人人具足箇箇圓成。惜乎自信不及。自棄自怠。一剎那間。頭童齒豁噬臍無及。是誰咎耶。有者道。我是後生衲子參禪時未到。豈不見。俱胝豎指童子十二歲悟去。仰山十四歲。得體耽源處。趙州在南泉。十七八歲解破家散宅。有者道。我老矣。無力參禪。豈不見。六祖會下有法達禪師。垂百歲始悟道。大慧竹篦下。有大悲閑長老。年八十四。豁然大悟。有者道。我牽於寺院劇務。無遑參請。豈不見。雪峰存禪師。初出閩嶺之日。自買笊籬木杓。誓向諸方為飯頭。三登投子九到洞山。洎在德山多年。皆作黃座而勞苦。他後為千五百人善知識示眾曰。一千五百人布衲子。從杓頭邊舀將來。又不見。楊岐會監寺。挾紙衾出入庫司三十年。陸沈金穀。遂續得臨濟正脈。至今碧落之碑無贗本。又不見。五祖演禪師。在白雲為磨頭。納糠麩錢三百貫於常住了。受第一座請。續得楊岐正宗。昔日如此。而今何時。祖庭秋晚。可嘆可悲。大濟禪師創開山。豈為著數百閑漢也哉。茍得一箇半箇。定中必點頭矣。往昔齒其席下者。一一龍驤虎驟。今山中見有諸塔。黃梅龍濟慈明諸祖師。妙喜老漢大龜臥龍輝東諸師兄。皆預其會親喫痛棒底人也。自餘不幸早世者。亦不可勝計。噫吁嘻彼此男兒大丈夫。何不各自努力耶。咄。駕與青龍不解騎。 九月望舉。古人曰。欄頭昨夜風兼雨。說得分明落二三。師曰。是則是作麽生是不說底法。代曰。我也不會。開爐示眾舉。趙州古佛云。我在南方二十年。有箇火爐頭無賓主話。直至今無人舉著。幸是無事好。雖然恁麽。這鐵橛子不可作陳年滯貨。諸人試商量看。自代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開山無因和尚一百年忌拈香曰。百年只省數錢禪。受用將來機不全。賣弄家傳生苕帚。黃金鑄出一爐煙。 示眾舉。南天毘羅國有長者。名梵摩淨德。一日園樹生大耳。如菌味甚美。唯長者與第二子羅睺羅多取而食之。盡而復生。時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至其家。長者問其故。尊者曰。汝家昔曾供養一比丘。然此比丘道眼未明。以虛霑信施故。報為木菌。乃說偈曰。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長者八十一。其樹不生耳。師曰。咦。老僧與諸禪德不耕而食。不織而衣。一一無不霑信施。但如道眼且道。明未明。自代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示眾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則是別。陵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白雲曰。巴陵只道得一半。白雲則不然。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聵祖曰。白雲盡力道。只道得八成。若有問靈隱。只向他道。人我無明一串穿。師曰。從上提唱。可謂字經三寫烏焉成馬。即今諸仁者。試下一轉語。為三大老雪屈去。不也快活哉。自代曰。黃金打就玉鸚鵡。一聲聲作鷓鴣啼。 上堂舉明招風頭稍硬公案。師曰。這獨眼龍將謂。有陷虎機無斬蛇劍。元來辨王庫刀。振添毒鼓。諸仁者如何甄別。自代曰。欲把枯腸盡底傾。出門大覺又丁寧。 冬至上堂孤舟簑笠翁。獨釣寒江雪若是千尺長鯨。也須離鉤抑逼有麽師乃豎起拂子曰。一毛頭上定乾坤。黑黍崑崙層臺書雲物。黃梅石女一線添繡紋。有閑道人。高臥看山不知變遷。終日昏昏。無端閻浮夜半海現日輪。天門金鼓墜地雷奔。須彌山王驚起。蟭螟眼裏藏身德山木上座。依舊黑嶙峋。蒼皇出來道。長老眊矣。何不抖擻精神。於是徐徐擡眸。只消一欠伸而已。便見葭灰吹鄒氏律。梅蘤漏太極春陽氣發時無硬地。不須久日樺來脣。 謝詞陞堂之次。伏以山門東西諸禪師。或列叢社四寮。相共守枯淡。或司古規十務。等間費工夫。或藏江湖飽參之名。了雲水行腳之債。此乃現前一會清眾。適來問話諸位禪師之謂也。各各道體起居萬福。復曰。記得僧。問睦州。終日著衣喫飯。如何免得著衣喫飯。州曰。著衣喫飯。僧曰不會。州曰。不會即著衣喫飯。師曰。更有昌州海棠有香。也是徐六擔版。 臘月旦示眾舉。雲蓋鵬禪師。初參雙泉雅禪師。泉示以芭蕉拄杖話。久無省處。一日向火次謂鵬道。拄杖子話舉將來。與子商量。鵬擬舉。泉以火箸便摵。鵬豁然大悟。師曰。敢問諸仁。此是拄杖話。為甚卻向火箸上打發。自代曰。君看陌上二三月。那箇枝頭不帶春。舉丹霞燒木佛。師曰。院主因甚眉鬚墮落。代曰。正人說邪法。邪法為正法。邪人說正法。正法為邪法。又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元旦上堂舉。妙喜老人上堂。拈拄杖空中作書字勢曰。正朝把筆萬事皆吉。應時納祜。慶無不宜。山僧有一偈。亦以代闥札鴻休。伏乞大眾擊節。不覺春秋八九遷。忽遭拄杖賀同年。年頭勿怪懶開口。紫燕黃鸝皆說禪。 上元上堂黃面老人曰。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即今燈明古佛在甚處看腳下示眾曰。春山春春水碧。箇箇宣揚古佛家風。李花白桃花紅。著著漏泄祖師巴鼻。諸仁者。何不言前薦取真下承當去也。有麽有麽。有則呈露看。自代曰。只為分明極。卻令所得遲。 六月望舉。昔日文殊三處過夏。為迦葉見擯。山僧今夏兩處禁足。阿誰為吾行令。眾中若有箇漢出來。試下迦葉槌看。代曰。必不負人面無慚色。 中秋舉仰山與長沙翫月因緣曰。已是人人有者箇。且道。受用底作麽生師曰。山僧不然。拈來作胡餅一口吞卻了。 九月旦轉般若次示眾。古德曰。青青翠竹即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適來一眾轉般若。且道。與釆菊東籬底。還有異同麽。自代曰。莫眼花。 開爐示眾。誰道。火爐頭無賓主。山僧拄杖子。做得亂世英雄。眾中卻無有同生同死底漢麽。出來法戰一場。代曰。蕭何賣卻假銀城。 開山濃州臨滹山大僊禪寺語 改不二菴額號大仙寺。上堂記得。圓悟禪師。自五祖山還蜀之昭覺。遂居八年。次移住夾山道林。又遷天寧金山雲居。凡八坐道場。復還蜀再領昭覺。時敕改昭覺為崇寧寺。一日上堂曰。獨掌不浪鳴。獨樹不成林。建法幢立宗旨。須是互為賓主安貼家邦。所以道。我若坐時爾須立。我若立時爾須坐。我若孤峰獨宿。爾須偃息干戈。我若天上人間。爾須三頭六臂。且道。浩浩之中。如何辨主。師曰。山僧昔在丹龍興數年。奉敕祝篆大德。又遷妙心。遂還鄉居不二小菴。再住尾之瑞泉。退居少林蕞寺。感疾歲餘。復歸不仁。仍改額號大仙寺。然未鳴陞堂鼓。不秉小參燭。便老倒疏慵高臥對山。雖然與麽有一句子。要隨分做得主。作麽生是一句子。喝一喝曰。諸仁如何辨別。自代曰。四海五湖龍世界。十洲三島鶴乾坤。 復舉雪堂行和尚。刪東坡偈作一篇云。溪聲廣長笑。山色清淨身。八萬四千偈。如何舉似人。且道。是何人自代曰。瞎驢端和的眼無筋。 二月旦示眾曰。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了。奈何久矣上士。往往半青半黃。眾中還有渾鋼打就生鐵鑄成底漢麽。試出來施臨機不讓師底作略看。老僧不辭喫一頓。匡首座出眾曰。昨夜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趁出了也。師曰。說甚麽文殊普賢。匡曰。和尚也須喫一頓始得。師曰。老僧有甚麽罪過匡曰。猶有一頓在。師呵呵大笑勸君更盡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十一月望因事辭眾。記得。會禪師曰。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布雪真珠。縮卻項暗嗟吁。良久曰。翻憶。古人樹下居。為是寒骨相耶。抑又屋裏鬻揚州乎。諸人試辨別看。師乃以坐具纏腰作飛勢曰。腰纏十萬費。騎鶴下揚州。 住濃州龍慶山少林禪寺語 師再住瑞泉時。欲創建一寺於岐陽。相攸于各各務郡新加納。適薄田司農丞。捨祖母所居造立精舍。延請師。送以明應八年己未十月八日進院。入門佛事指曰。開新加納現古叢林看看四十頃地。側布萬兩黃金。喝一喝。 歲旦示一偈代免人事牓曰。鶯花剎界乍開闢。帝網山河元泰平。七十三年無一法。只將春睡賞春晴。 結夏因宿雨忽晴示眾曰。舉昔有座主見法雲杲禪師曰。禪家流多愛脫空。雲問座主。講甚麽經論。主曰。粗通百法論。雲曰。昨日雨今日晴。是甚麽法中收。主不能對。雲便打曰。莫道禪家流多愛脫空好。主恚曰。和尚且道。昨日雨今日晴。是甚麽法中收。雲曰。第四十二時分。不相應法中收。主乃禮謝而去。師拈曰。阿呵呵。這座主蚍蜉撼於大樹。蚊虻弄空裏猛風。奈何。法雲千鈞弩。發機於鼷鼠。譬如師子王捉象全其力。捉兔全其力者哉。諸仁試下一轉語。自代曰。迅雷吼破澄潭月。 閏六月望舉。應菴昔謝事寶林。到莞山淨明菴。有偈曰。三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頷得人憎。諸方若具羅籠手。今日無因到淨明。師曰。山僧罷乾峰。在此蕞寺過夏。相隨底十數輩。還與淨明有優劣也無。代曰。師子窟中無異獸。又曰。雖然與麽。各自努力。珍重。 九月旦因發洪上堂南華真經曰。大塊噫氣。其名為風。是唯無作。作則萬竅怒號。杜甫曰。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黃九曰。但聞窗風雨平陵漫成江。此皆人間世口實。不遑論量。俱舍傾曰。三災火水風上三上為頂。要七火一水七水火後風。此是座主家所談。亦不足舉著。仰山小釋迦記臨濟宗曰。遇大風即止。世傳讖風穴也。然悟明聯燈錄。為妙喜之讖也。後來應菴師祖普請栽松上堂。舉這話曰。仰山見解未出常流。但道遇大風即止。何不道直待虛空界盡這話方始大行。豈不快哉。畢竟雨從何來。風作何色。諸禪德。各試下一轉語看。代曰。遍界乾坤皆失色。須彌倒卓半空中。 九月望謝普請上堂。蕞爾小院。類楊岐乍住。似風穴單丁。然作務而供養少。一眾為道聚頭。頗無倦色。山僧今年七十五。老羸特甚。不能均勞。坐聞普請鼓。慚汗浹背。漫作小偈以矢謝意。野外招提綿蕝初掛牌普請看。何如钁頭斲出祖師意。不落世間城旦書。珍重。 本尊安座示眾。臘雪連天白。是什麽異祥。春風逼戶寒。是甚麽嘉瑞。看看大覺世尊出現。容顏甚奇妙。梵王獻花。迦葉微笑。醫王坐斷東方。願王降自忉利非是山僧事。諸禪德龍飛虎驟之謂也。各乞下一轉語慶讚。代曰。石人起舞三臺。露柱歡呼萬歲。 VF室忌設齋上堂舉。蓮華峰菴主。拈拄杖示眾曰。古人到這裏為什麽不肯住。自代曰。為他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如此者三十年。竟無人酬得者。一日自代曰。楖標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遂遷化。雪竇頌曰。落花流水太茫茫。剔起眉毛何處去。前住興雲VF室牧公菴主。平生門庭險峻迅機電轉。無人近傍。只有宗夥知藏一子親得。頃日寓錫於少林。今日當菴主嚴忌。設饡飯於一堂。可謂報恩有餘。雖然與麽。還知菴主去處也未。試下一轉語看。代曰。佛祖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臘月旦舉。古人曰。不是少林客。難為話雪庭。即今連天臘雪諸人盡。是少林客。若有人問雪庭事。如何祇對他。代曰。自攜瓶去沽村酒。卻著衫來作主人。 臘月望示眾曰。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皆有度人方便。山僧難不敏。亦有些子。作麽生是度人方便且歸爐邊坐。切忌商量。 上堂適雪下。眾纔集。師曰。乘興來興盡歸。珍重下座元宵舉。吾龍寶國師元宵雪下。上堂拈拄杖卓一下曰。一燈百千燈。明暗雙雙底時節。又卓一下曰。百千燈一燈。夜深共看千巖雪。所以道。有時前照後用。有時後用前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又卓一下曰。且道。是照是用。各各自辨別。師曰。照用一時行。則且措。諸人如何甄別。試下一轉語。代曰。室內一盞燈。三人證龜成鱉。 二月旦記得。乾峰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一僧自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曰。典座來日休普請。後來大應國師拈曰。無孔笛氈拍版狹路相逢。吾山宗堯首座。今年正月自請為典座。設一當饡飯數回。可謂大普請。幸是蒸五臺臺。自今去休普請。山僧亦與乾峰大應唱拍相隨。喝一喝曰。山僧舉一了。諸人試舉一看宗堯首座出眾禮拜而退。師曰。直得盡大地。為三尺炊巾。 佛涅槃記得。趙州示眾曰。有時以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以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諸禪德作麽生用。代曰。有甚麽用處。復曰。正是雙林示滅時。紅紅白白斷腸枝。要看金剛無相體試拈將草一莖來。 三月旦記得。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曰。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諸禪德非語非默。如何通不犯。師指庭前花曰。時人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結夏記得。雲門大師示眾曰。十五日已前不問汝。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自代曰。日日是好日。師曰。作麽生是好底一句。堯首座曰。安眠高臥對青山。師曰。正當與麽時如何。堯曰。全機隨處齊彰。師曰。作麽生是彰底全機。堯便喝。師亦喝。師曰。仁義道中石筍抽枝。荊林內空華結果。 五月旦舉長慶坐破七箇蒲團。一日捲簾大悟作偈公案。師曰。諸仁者在會裏久矣。蒲團穿也未。捲起簾端的見處作麽生。代曰。武陵春色老。臺榭綠陰多。 同望記得。龐居士訪大梅常禪師。問曰。久響大梅。未審梅子熟也未。梅曰。你向甚處下口。居士曰。百雜碎。梅展手曰。還我核子來。師曰。居士把髻投衙。大梅破關受敵。全主全賓。當機不讓。因甚老居士末後放過一著。試代一轉語。代曰。將謂黃連甘於蜜。卻是蜜苦似黃連。 六月旦示眾曰。半夏令辰別無供養。白山滿天雪。黃河連底冰。臨濟喝。德山棒。一時拈來羅列面前。各各任現成受用。還覺寒毛卓豎麽六六三十六。清風動脩竹。 九月旦示眾。古德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其理自彰。作麽生是佛性義。如何是時節因緣。且道。是甚麽理。此三問諸仁若道得。三處西湖一色秋。若道不得。一火徒弄泥團漢。速道。自代曰。明歷歷。又曰。秋後風光雨後山。 九月望示眾。十五日已前。賊不打貧兒家。十五日已後。賊不入慎家門。正當十五日。白拈手段意在當陽。眾中卻有奪賊鎗殺賊底達者麽。代曰。太平誰整閑戈甲。王庫初無如是刀。 開爐示眾。今年初寒徹骨。者裏禪有些子。只是冷噤噤地如凍凌上驢。也莫由吐半句。山僧有箇方便門。為諸人一時打開令無所乏指橘皮作猛火。變大地為黃金。珍重。 十一月旦舉溈山晷運推遷事如何公案曰。當時仰山香嚴答話不得。即今諸人。試下一轉語。代曰。燒葉爐中無宿火。 冬至示眾。古人曰。陽氣發時無硬地。陰陽不到處又作麽生。師代豎一指曰。一毛頭上定乾坤。 所畜馬斃。示眾。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門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乃作禮去。阿難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稱讚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師曰。山僧頃者養一龍馬。忽然夜半不待鞭影。眨眼十萬八千里去。諸禪德盡是眉藏寶劍。袖懸金鎚。莫有作死馬醫底麽。代曰。山中無所有。聊贈一枝梅。 臘月七夜定坐示眾。明星未現時。還有頓悟底麽。代曰。滿堂一一新如來。 歲旦上堂。白日現扶桑。紅霞飛碧落。撒手長空。正好商略有麽乃曰。年甲子日甲子錦上鋪花。天何言地何言。蓂階現曆。任運騰騰分明歷歷。無端鏡清明教二大老。遭問著新年頸佛法。墮在有無兩邊。醉倒張李二客。直至今。不克勦絕。白鼻崑崙賀泰階平。烏眉齴齲吹無孔笛。與麽時節。且聽取床角黑面翁歡喜躍出來擊節麽祝祝。 又舉天衣免人事偈。師曰。少林今日隨例攀條。急著眼看金輪天子敕草店。家風別便下座。 上元示眾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即今燈明古佛。在山僧拄杖頭上。放大光明照徹十方界。是甚麽祥瑞。諸禪德試指出看。代曰。秦樓歌夜月。魏闕醉春風。 七月旦示眾。正當今月日。天下大小剎。出牓看經。蓋效釆菽氏救倒懸之例也。衲益家以父母未生前為本分行履處。有甚倒懸之可救。雖然與麽。者裏別有事。各請下一轉語。代曰。新羅夜半日頭出。又曰。頭兮第一第二。臥龍不鑒死水。 解夏舉僧問乾峰十方蒲伽梵一路涅槃門公案曰。諸禪德。乾峰猶是尋常底。雲門答處直得誵訛。諸人試下一轉語。代曰。閻浮樹下笑呵呵。昨夜驪龍拗折角。 八月旦上堂。君不見露從今夜白。君不聞星河秋一雁。說了也說了也。諸人有甚麽疑團。各自珍重。 師入滅前三日。作偈示徒曰。造化小兒休嬲人。靈臺不動一微塵。侍僧勞苦以何謝。籬菊半開楓葉新。 師臨滅書辭世偈曰。涅槃四柱一時拗折。看看珊瑚枝枝撐著月。憑甚魔宮化墨魔膽落。喝。永正初元甲子仲秋念四日東陽叟筆。 東陽和尚少林無孔笛卷之二 _